莫 斯 科 电 影 制 片 厂 1970年 出 品
“同志”创作联合会
本字幕仅供学习交流，严禁用于商业用途！
字幕译注：耶娃 aa 部分译文参考借鉴焦菊隐、汝龙所译剧本
时间轴、后期：面人渣斯基
安·帕·契诃夫
万 尼 亚 舅 舅 a a
摄 影： a 格奥尔基·列尔别格 叶甫根尼·古斯林斯基
作 曲：阿尔弗雷德·施尼特凯
片头字体模仿莫斯科艺术剧院的招牌字体
酷爱打猎的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 与自己的战利品
1891 - 1892年 下诺夫哥罗德省农业欠收
下诺夫哥罗德省 卢卡扬诺夫县新镇村 伤寒病医院 a 19世纪末著名摄影师 马·彼·德米特里耶夫 摄于1891-92年
主 演 a a a a
因诺肯季·斯莫克图诺夫斯基 饰 万尼亚舅舅 a
谢尔盖·邦达尔丘克 饰 阿斯特洛夫医生 a
伊琳娜·库普琴科 饰 索尼娅 a 伊琳娜·米罗什尼琴科 饰 叶莲娜 a
弗拉基米尔·泽利京 饰 谢列布利亚科夫教授 a 伊琳娜·阿尼西莫娃-沃尔夫 饰 老夫人
尼古拉·巴斯图霍夫 饰 捷列金 a 叶卡捷琳娜·玛祖洛娃 饰 奶 妈 a 弗拉基米尔·布坚科 饰 长 工
导演 & 电影剧本： a 安德烈·米哈尔科夫-康察洛夫斯基 a
【原剧本 第一幕】
《莫斯科页报》
要不来点伏特加？
我不是每天都喝伏特加
天气又这么闷
嗯,是啊
我工作得太累了，奶妈
从早到晚脚不停歇
不知道什么叫清闲
夜里躺下了也提心吊胆
生怕又被病人叫走
大斋的第三周
我去了马列茨克耶村 那发生了传染病
斑疹伤寒
家家户户躺着 一排排的病人，又脏又臭
小牛和病人一起躺在地板上
我忙活了一整天
可回到家还是不能休息
又给我送来一位铁道信号员
我把他放到桌上
准备做手术
可他,刚打上麻药
就死在了我怀里
那一刻本不需要的
可我却心痛起来
我坐下，闭上眼睛，就像这样
心里想着
那些生活在一两百年后的人们
将用美好的言语提及我们
奶妈，难道会记得我们吗
人不记得，好在上帝记得
谢谢你
说得太好了
是啊
睡够了？
是，非常
自从教授两口子来了之后
生活就全乱了
我没法按时睡觉
吃饭也尽是些辣汤子
还要喝葡萄酒
这叫什么日子啊
他们没来的时候， 总是一点开饭
像所有人家一样
他们来了以后， 七点才能吃上饭
就说这会儿吧
茶炊两点就摆上桌了
他们倒去散步了
来了，他们来了，别担心
太棒了，太棒了
风景太美了
先生们，喝茶吧
我的朋友们
请劳驾把茶送到我书房去
今天我还有些事需要做
太美好了
天气多好啊
鸟儿在歌唱
我们生活在安宁与和谐中
还需要什么呢
太感谢您了
喝茶吧，老爷
说点什么吧， 伊万·彼得洛维奇
跟你说点什么呢？
就没什么新鲜事吗?
什么也没有
我自己也是一样， 更糟了恐怕是
我那老喜鹊母亲
还大谈妇女解放运动
一只眼睛已经瞟见棺材了
另一只还在书本里 寻找新生活的曙光
那教授呢？
教授...
你问到点子上了
一个人25年来 教授、撰写艺术
到头来对艺术一无所知！
25年里只知道重复别人
关于现实主义、自然主义的思想
和其他所有无稽之谈
25年里，他所教所写的尽是些
聪明人早就知道 蠢人又不感兴趣的东西
就是说这25年里， 他颠来倒去说的都是空话
你好像在嫉妒他嘛？
是，嫉妒！
他在女人身上是多么成功啊！
他的续弦，美丽、聪明
您刚才不都看见了
嫁给他这么个老头子
为他牺牲青春、美貌！
图什么？为什么？
她忠于自己的教授？
很遗憾，是的
为什么说遗憾？
因为这是彻头彻尾的假忠诚
背叛让你不堪忍受的老丈夫 是不道德的
而竭力压制 自己鲜活的感受和青春
就不是不道德了
万尼亚，我不喜欢你这样说
的确，背叛自己妻子 或丈夫的人是不忠诚的
他还可能背叛祖国
堵上你的嘴，蜂窝饼
谢谢
奶妈，来了几个佃户， 你去和他们谈谈
茶我自己来弄
好吧，这就去
请吧
我是来看您丈夫的
您写信说他病了
风湿，还有别的什么 可他看上去很健康嘛
昨天晚上他不舒服， 抱怨腿疼
今天又没事儿了
哦咦，茶凉了
茶炊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没关系，伊万·伊万诺维奇 我们就喝凉的好了
抱歉，不是伊万·伊万诺维奇 而是伊利亚·伊里奇
伊利亚·伊里奇·捷列金
或者像有些人那样 因为我脸上的麻子坑
叫我蜂窝饼
伊利亚·伊里奇 帮了我们很多忙
是个好帮手
- 啊呵 - 您怎么了，外婆？
我忘了告诉亚历山大
瞧我这记性
今天我收到帕维尔·阿列克谢维奇 从哈尔科夫来的信
寄来了他新写的小册子
有趣
说来奇怪
他反驳起自己7年前 捍卫的东西了
这真叫可怕！
没什么可怕的。 喝你的茶吧，妈妈
可我想说说！
已经50年了
我们不停地谈论和阅读小册子
早该打住了
只要我一说话 你就特别不耐烦
法语名字“让”相当于俄语的“伊万”
请原谅，让
可最近一年来， 你变得我都认不出了
谢谢（法语）
你从前是个明事理、 有信念又头脑清醒的人
哦，是啊！哈！
我从前是个头脑清醒的人
可这种清醒 给任何人也没带来启示
我从前是个头脑清醒的人
没有比这更恶毒的挖苦了
万尼亚舅舅，太没意思了！
你似乎把什么归罪于 自己过去的信念
可你忘了，信念本身...
不算什么
不过是些死字眼儿
早就该有的是...
做事
做事？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 永不停止的打字机（拉丁语）
就像您那位教授先生（德语）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外婆！万尼亚舅舅！ 我求你们了！
我...我不说了
不说了，我道歉
今天真是好天气啊
鸡-鸡-鸡-鸡
在这样的天气正适合上吊
鸡-鸡-鸡-鸡
奶妈，佃户们来干什么？
还是老一套，地都荒了
鸡-鸡-鸡-鸡
大夫先生在吗
米哈伊尔·利沃维奇， 来找您的
从哪来的？
工厂
非常感谢
没办法，真是的
太扫兴了，该死！
您从工厂来吃饭吧
不啦，那就太晚了
还不知道又在哪弄到什么时候
我说朋友 给我弄一盅伏特加是真格的
是
如果您，还有 索菲娅·亚历山德罗夫娜
肯赏光去我那看看， 我将十分荣幸
我有一座不大的小庄园
紧挨着国有林区
我听说了，您很喜欢森林
这不妨碍您的正业吗
您可是位医生啊
只有上帝知道 什么才是我们的正业
- 有趣吗？ - 非常！
我觉得很单调 所有的森林不过就是森林
哪的话！
那可是非常有意思的！
米哈伊尔·利沃维奇说， 森林教会我们认识美
森林美化大地 缓解严寒的气候
在那些气候温和的国家 人也比较温和、柔情
那的人美丽、灵巧、活泼
举止大方，谈吐风雅
他们的科学、艺术昌盛
哲学不崇尚悲观
对待女人充满气度
说得好，说得好！
不过，我的朋友
请允许我继续用劈柴生炉子
你可以用泥煤生炉子
好吧，我允许 砍伐森林取之所用
但为什么要毁了它们
俄罗斯的森林 正在斧子下遭受毁灭
数十亿棵树被砍
全是因为懒惰的人缺乏理智
不肯弯下腰 从地上拾起燃料
对吗，夫人？
只有没开化的野蛮人
才会破坏我们创造不了的东西
森林越来越少
溪流日渐干涸
野兽绝迹，气候恶化
土地变得贫瘠丑陋
你这样嘲弄地看着我
对你来说全都是荒谬的
或许这确实有些怪异
可当我听到
亲手种下的幼林
在风中飒飒作响时
我感觉到 气候多少也在我的掌控下了
当我种下一棵白桦树
然后看着它泛出新绿...
不过...
我得走了
告辞了
【原剧本 第二幕】
（非洲地图）
谁在那？
- 索尼娅，是你吗？ - 是我。
莲诺奇卡，我疼得厉害
你的毯子滑下来了
我去关上窗
不，我觉得气闷
我刚打了个盹，梦见...
我的左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猛地一疼，我就醒了
不，这不是痛风
更像是风湿
几点了？
12点20分
巴久什科夫，19世纪俄罗斯诗人
明早你去图书室 找一下巴久什科夫的书
- 我记得有他的书 - 啊？
明早找找巴久什科夫的书
我记得有他的书
我怎么觉得喘不上气啊？
你太累了，两个晚上没睡了
屠格涅夫就是 因痛风引发了心绞痛
真怕我也会变成这样
想必你们所有人 看见我都觉得讨厌
头一个讨厌我的就是你
你这是在折磨我
我折磨你们所有人
自己却享受生活，心满意足
你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
那就住嘴吧
求你了
真是怪事
如果说话的是 伊万·彼得洛维奇
或是玛利亚·瓦西里耶夫娜 那个老糊涂
就没什么， 所有人都听着
只要我说上哪怕一个字
全都开始觉得好像自己倒了霉
甚至连我的声音都厌恶
要下雨了
爸爸，你自己打发人 去请了阿斯特洛夫医生来
可现在又不想见他了
这也太不体面了
我是不会跟那个 呆头呆脑的人讲话的
随你的便吧
对我反正都一样
现在几点了？
一点
太闷了
索尼娅，把桌上的药水拿来
不是这个！
什么也指望不上
请别使性子了
也许有人喜欢你这样
可跟我就免了吧，行行好
我没那个功夫
明天还要早起
俄国文学与高雅艺术爱好者协会 贵族议会大厅 公共讲座 《现实主义还是自然主义》 协会成员 亚·弗·谢列布良科夫教授
大学讲座 亚·弗·谢列布良科夫教授 关于他的文学研究理想
典礼大会 亚·弗·谢列布良科夫教授
赠亲爱的万尼亚 作友谊的见证
外面就要来暴风雨了
瞧瞧！
艾莲，索尼娅，去睡觉
我来替你们
别丢下我单独跟他一起
总得让她们歇歇吧
让她们去睡，你也去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不要反驳
我们过去的情分？！
别说了，万尼亚舅舅
亲爱的，别丢下我和他一起
当然
真可笑
去躺着吧，奶妈，太晚了
桌上的茶炊还没收拾呢
不急着睡
所有人都不睡觉
个个疲惫不堪
只有我一个人享福
怎么样，老爷，疼吗？
您这病可是有年头了
维拉·彼得罗夫娜
索尼娅过世的母亲
夜里常常不能睡，为您心焦
她太爱您了
人老了跟小孩一样
就想有个人疼
来吧，老爷，去床上吧
我给你弄点椴树茶喝
再给你暖暖脚
我会向上帝为你祷告的
来吧，乖乖
来吧，亲爱的
走吧...玛琳娜
维拉·彼得罗夫娜
索尼娅过世的母亲
她非常...
我让他闹得筋疲力竭
您是因为他
而我是自找的
您母亲谁也看不上 除了教授
教授恼羞成怒 不信任我
又害怕您
索尼娅...
生她父亲的气 和我也两星期没说话了
您...
恨我丈夫 又公然鄙视自己的母亲
我...
在这个家...
您的生活毁了
我亲爱的...
您别这样
马上要下雨了
大自然的一切都会 焕然一新，呼吸畅快
只有我一个 在暴风雨中得不到洗涤
您看这就是我的生活 和我的爱情
我该把他们放在哪？ 拿他们怎么办？
我的感情白白地被毁 像阳光落入了暗坑
您跟我说自己的爱情时 我好像...糊涂了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您在等谁？
是什么该死的哲学困扰了您？
可您要知道...
伊万·彼得洛维奇
您喝醉了吗？
或许是吧，或许，或许...
今天您又喝了？
还是这样更像生活
您去睡觉吧
您太让我厌烦了，您去吧
亲爱的，我的好人
我亲爱的
放开我，放开
这太让人厌恶了 放开我！
（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
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
担心教授吗？
别惹我
还是，爱上教授夫人了？
她是我的朋友
已经？
已经是什么意思？
女人成为男人的朋友
只能是经过这样的过程:
起先是熟人
接着是情人
最后才会是朋友
庸俗哲学
对，应该承认 我这个人变得庸俗了
你看，我喝醉了
这种情况时
我会变得厚脸皮 又蛮横
这样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最难的手术也做得很轻松
你们所有人，兄弟们
在我眼里也仿佛是些...虫子
微生物
蜂窝饼，弹呐！
我很愿意让所有人都开心
- 可你看，全家都睡了 - 弹呐！
歌词采用19世纪俄罗斯抒情诗人阿法纳西·费特的短诗 作 曲：A.科马洛夫
对你什么我也不说
丝毫也不会惊扰你
无数次在心中默念的
又怎敢向你倾吐
夜晚的花朵整日里沉睡
只有当太阳躲入林间
枝叶静寂地伸展
我才听到，仿佛心花绽放
痛楚疲惫的胸怀
吹进潮湿夜晚的风，颤抖的我
丝毫也不会惊扰你
对你什么我也不说
得喝上一口
好像还剩点白兰地
喝完了去我那吧，去吗？
怎么样，去吗？
（湿度计坏了，指针指在“大旱”）
大旱！
米哈伊尔·利沃维奇
您要喝酒就自己喝吧
请别叫上万尼亚舅舅一起
好吧，我们再不喝了
我现在得走了，决定了
雨还下着呢
等天亮了再走吧
我得走了
请别再叫我来看您父亲了
今天他压根就没搭理我
他被惯坏了
您想吃点东西吗？
好吧，吃一点
我喜欢夜里吃点什么
餐橱里像是有点东西， 接着，奶酪。
您知道吗
在您家里，我觉得 恐怕一个月我都活不下去
简直会憋死人的
您父亲
您的万尼亚舅舅 跟自己过不去
还有您外婆
最后是...
- ...您的继母 - 继母怎么了？
人的一切都应该是美好的
一切
无论容貌还是衣着
心灵或是思想
她很美，这无可争辩
但她没有任何责任感
都是别人为她工作
不过，也许是我要求过分苛刻了
生活叫您不满意吗
总的说来，我热爱生活
可我们的生活
啊...闭塞 典型的俄国式，庸俗
我无法忍受 我鄙视这种生活
这样的生活 枯燥、愚昧、肮脏
至于说，我本人
我的个人生活
实在没有一点像样的
您知道，在这地方没有谁 像我这样工作的
可我看不到远方有光亮
您别再喝酒了
为什么？
这和您太不般配了！
您文雅，嗓音那么温和
最主要的是
你同我认识的所有人不一样
您那么优秀
您为什么要让自己 像普通人那样喝酒，玩牌
我再不喝了
您向我保证
我说的是实话
说定了！
您看，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而且会一直这样 到我最后的日子
您怎么了
没什么
大斋时，我的一个病人 因打麻药死了
您别再想这些了
您告诉我， 米哈伊尔·利沃维奇
如果我有个妹妹或是女友
假如...她
爱上了您
您会怎么办？
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我会让她明白， 我没法爱上她。
这种事不会占据我的脑子
告辞了，亲爱的
不然到天亮 我们也说不完了
我从凉台出去
如果您允许的话
否则怕是会被您舅舅留住
暴风雨过去了
空气多好啊
索菲
什么？
什么时候您才能 不生我的气了？
我们谁也没有 对不住谁的地方
为什么要像仇人一样
我自己早这样想了
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
鬼丫头
惹得我也哭起来了
你生我的气
以为我嫁给你父亲 是算计什么
如果你相信誓言， 那我发誓：
我嫁给他是出于爱情
好吧，我们讲和吧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这和你不相称
需要相信别人 否则没办法生活
告诉我，你幸福吗
不
你希望自己嫁的 是位年轻的丈夫？
当然了，想过
你喜欢医生吗
是的，很喜欢
我看上去很傻
是不是？
你承认吧
和我说说他的事吧
他很有才华
这样的人很难得
应该爱他们
他喝酒，粗放， 可这有什么
你自己想想看， 他生活得怎么样
有才华的人在俄国 不可能纯净和清醒
你理应生活得幸福
而我...
无论在音乐方面
还是在自己丈夫的家里
所有自己的感情生活里
到处我都只是个插曲式的人物
对我而言， 在这世上没有幸福
没有
什么？
我太幸福了
【原剧本 第三幕】
（李斯特的钢琴名曲《爱之梦》）
钢琴曲题诗为 弗莱里格拉特的《爱吧》 （译文来自网络）
爱吧，能爱多久， 愿爱多久就爱多久吧，
你守在墓前哀诉的时刻 快要来到了。
你的心总得保持炽热， 保持眷恋
只要还有一颗心对你回报温暖。
只要有人对你坦露真诚， 你就得尽你所能，
教他时时快乐， 没有片刻愁闷！
还愿你守口如瓶： 严厉的言辞容易伤人。
天啊，本来没有什么恶意， 却有人含泪分离。
承蒙教授先生（德语）
表达了愿望
要我们大家 在这客厅里见他，1点钟
想向全世界宣告什么
大概是有什么事
他什么正事也没有
万尼亚舅舅！
啊，抱歉
瞧她！
走起路来慵懒闲散
非常迷人！非常！
怎么？苦恼吗？
水仙女，斯拉夫民间传说中的水妖
亲爱的，您的血管里 流淌着水仙女的血
那就做个水仙女吧 哪怕一生就只一次
赶快和某个水怪 尽情地来一场恋爱
扑通一头扎进漩涡里
好让教授先生（德语） 和我们所有人
震惊得手足无措
您让我清静会儿吧
请您原谅
对不住
为表示和解 我这就去拿一束玫瑰来
这都已经九月了
医生在哪？
在万尼亚舅舅房间里
我需要跟你谈谈
什么事？
什么事...
知道吗，上个礼拜天 我们去教堂时
我听到有人说：
她善良，慷慨
只可惜，她不太好看
你的头发很美
一个女人如果长得不好看
人们总是对她说 您的头发很美
您的眼睛很美
我爱了他六年
爱他胜过爱自己的母亲
每分钟都望着门口 随时等着他的出现
现在他每天都来 可他看不见我，不注意我
这太痛苦了
我已经没有骄傲， 没有力气克制自己了
昨晚，我忍不住 告诉了万尼亚舅舅，说我爱他
所有仆人都知道我爱他
那他呢
他根本不注意我
奇怪的人
听我说
让我去跟他谈谈
是啊，这么不明不白的 到什么时候啊
让我去说吧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当然
让我去说吧，让我去...
不
还是不明不白的好
总还有希望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您好！
您答应让我看看您的工作， 您现在有空吗？
当然
您是出生在哪？
彼得堡
那上学呢？
音乐学院
那恐怕 您不会对这些感兴趣的
我确实对乡下了解的很少
可书我读了很多
这是我自己的一个角落
我极度疲惫， 头脑迟钝的时候
就抛开一切
跑到这里来
做这个游戏消遣
您看
这是我们县50年前的地图
全部面积的一半 都被森林所覆盖
这些红色网格线
就是说这片地方生活着 驼鹿、山羊、天鹅
您看
这无疑是一张走向衰败的图
您看看这些
因保守和愚昧而造成的衰败
一个受冻、挨饿、生病的人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不自觉地抓住一切
只要能解一点饥饿， 取一下暖。
我从您脸上看得出 您不感兴趣
我只是不太懂这些
这没什么不懂的
您只是不感兴趣
我心思没在那，请原谅
我需要跟您做个小小的调查
- 调查？ - 是的。
您坐，坐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事关我的继女索尼娅
您喜欢她吗？
是的，我尊重她
那看做女人的话， 您喜欢她吗？
不
她很痛苦
您...您明白这一点
请你别再到这来了
我太忙了
我哪有时间
这谈话太尴尬了！
我们忘了这件事吧 就当从来没提过
您...请离开吧
如果您一个月前同我说这些
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
但现在我有一点不明白
您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
亲爱的，别这样看着我
- 我可是只老麻雀 - 我什么也没想
您需要牺牲品
您很清楚地知道
这一个月我什么也没做
抛开了一切
一门心思地找您
而您对这一切 非常喜欢，非常...
您疯了！疯了！
您害羞了
我可比您想象的高尚
我今天就走
我不会再到这来了
但我们在哪能见面
您快说，在哪？
随时会有人进来 您快说
您真...
只吻一下吧
我向您发誓， 向您发誓...
为什么发誓？ 不需要发誓。
放过我吧
明天到林管所
2点左右
你来吗
不，不行
啊！
这太可怕了
没什么，没什么
您受累帮帮忙
让我和丈夫今天就离开这里
您听见吗？
您听见了吗？
诺，好的！
就今天！
今天，极受尊敬的 伊万·彼得洛维奇
天气真不错
说实话，这个秋天真美啊
收成也相当好
只是...
白天变短了
其他人都在哪？
我不喜欢这栋房子 简直像个迷宫
他说什么？
等会儿
你在颤抖？
你激动了？
他说他再也不来了？
26个大房间...
所有人都在哪？
你们都去哪了？
一个人也找不到！
索尼娅，索尼娅
见鬼，都去哪了？
一个也找不到
请把玛利亚·瓦西里耶夫娜 请到这里来
我在这里
抱歉（法语）
先生们，请坐吧
索尼娅，索尼娅！
也许，这不需要我
不，你比所有人都更需要在这
您需要我做什么？
您？！你生我气了？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 我请你原谅
先生们，我请你们 挂起耳朵注意听我说
我是个搞学术研究、 埋头在书本里的人
一向远离实际生活
我请你们能给予我 帮助和建议
事情，说起来，很重要
我老了，又有病
所以是时候调整好 我的财产问题了
我的日子快到头了 我不是考虑自己
而是为我年轻的妻子 和待嫁的女儿着想
我无法继续生活在乡下
我们不是为了 乡村生活而生的
但是靠我们产业的收入
住在城里也是有困难的
细节就不说了
我建议卖掉我们的这处产业
如果我们把收到的钱 投到有价证券上
就会有几千块的余钱
可以让我们在芬兰 买一处不大的宅子
什么？
等等...请再说一遍， 你说什么？
在芬兰买一处不大的宅子
不，除了芬兰， 你还说了别的。
我建议卖掉我们的产业
对，就这句。 你要卖掉产业。
好极了，真是好主意
可你让我和母亲， 还有索尼娅去哪？
我们都会商量的
在此之前 我一直愚钝地以为
这份产业是属于索尼娅的
先父买这份产业
是给我姐姐， 索尼娅的母亲做陪嫁
是的，产业是索尼娅的
谁也不否认
不经索尼娅同意
我是不会卖它的
这太莫名其妙了， 太莫名其妙了！
让，别反驳亚历山大
我相信他最明白 什么好，什么不好
难道是我疯了吗
我不是说我的计划 是最理想的
如果所有人都认为这不合适
我不会坚持的
我对科学不仅 怀有敬意还有亲情感
我哥哥格里高利·伊里奇的 太太的哥哥...
这份产业当时值9万5
可我父亲只出了7万
其余的2万5...
现在听我说！
如果不是我为了姐姐 放弃了遗产
这份产业就买不成
能还清债务 全凭我个人...之力
我很遗憾引起了这场谈话
25年来
我和索尼娅榨干了 这片产业的最后一滴油
亲自讨价还价 为了一点素油、豆子和奶渣
自己省吃俭用
一分一厘地攒出几千块 为的是能寄给...你
这些年来你一次也没想过 要加我的薪水
哪怕一个卢布！
可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个远离实际的人
你可以自己想加多少就加嘛
为什么我没监守自盗？！
你们所有人看不起我， 因为我没监守自盗？！
万尼亚，亲爱的， 别这样，别伤了和气
别这样，别这样
25年里
我和老母亲像鼹鼠一样 守着这里的四面墙
白天，我像头牛一样地 为你工作
晚上读你的文章
我活着，呼吸 都以你为动力
所有你写的 对我来说都是天才的
万尼亚，别这样， 别这样，我受不了了
我不明白
你需要我什么？
从前你对我来说 是最了不起的人物
你所有的文章 我们都能背下来
可我现在睁开眼睛了
你写关于艺术的文章
可你一丁点也不懂艺术
你的文章一个铜子也不值 你欺骗了我们
先生们，让他彻底闭嘴吧
不然我就离开这
- 我请您不要再说了！ - 闭嘴！
不，我还要说！
等一等，我还没说完！
你毁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生活过！没生活过！
拜你所赐， 我一生最好的年华被毁了
你是我最邪恶的敌人！
我受不了，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
你有什么权利同我说这些！
渺小之至的人
如果产业是你的，
就拿去吧，我不需要它
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我再也受不了这一切了！
生活完蛋了...
我有才华，有头脑，有胆识！
如果我生活得正常
我也可能成为叔本华！
陀思妥耶夫斯基！
奶妈，水
水，奶妈
我疯了
妈妈，妈妈
我太绝望了，妈妈
- 听亚历山大的吧 - 奶妈！
妈妈，我该怎么办
别！你们都别说！
我自己知道该做什么
会让你记得我的
这算怎么回事啊，到头来？
快把这个疯子弄走！
他住在我的隔壁
让他到别的村子住
或者我搬走
我没办法同他 住在一栋房子里
我们今天就离开这
现在就应该打发人准备
渺小之至的人！
你应该发点慈悲，爸爸！
我和万尼亚舅舅太不幸了
你应该发发慈悲
我们没休息过
不敢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钱
所有钱都寄给了你
我不该说这些 这不是我想说的，爸爸！
但你应该理解我们
亚历山大， 看在上帝的份上
去和他解释一下，求你了
好的，我去跟他解释
我一点不怪他
好吧，我去找他
对他和气点，安抚他
啊，奶妈啊，奶妈
没什么，孩子
公鹅们闹够了就会停下的
哦，老天！
快拦住他
拦住他，他疯了
给我！给我！求你了
放开我，放开！
他在哪？
啊！他在这！
砰！
没打中？
见鬼，见鬼，见鬼去吧！
带我离开这吧
带我走吧，杀了我吧
我再也受不了这个地方了
受不了了
我做了什么了？
啊，奶妈啊！
【原剧本 第四幕】
别跟着我！
乐意之至
我早该离开这了
大夫先生怕他寻短见
他的枪呢？
我给藏在地窖里了
唉，罪过啊
羞愧啊
羞愧，我太羞愧了
我该怎么办？
毫无办法
你知道吗
假如我的余生 能换个新活法
在一个美好的早晨醒来
感觉自己开始了新的生活
所有过去的一切都忘掉 重新开始
告诉我，如何开始
从何开始，告诉我
得了吧
哪还有什么新生活
我们的生活， 你的和我的，全无希望了
假设我能活到60岁
还有13年，太长了
我该怎么度过这13年
够了！
那些我们的后人 会鄙视我们
只因我们生活得这样愚蠢
这样粗俗
也许他们会找到方法
幸福地生活
而我们...
是的，兄弟
我们全县
只有过两个正派的知识分子
我...和你
可才不过十年
庸俗可悲的生活 就把我们捆住了
你从我的药箱里 拿了瓶吗啡
如果你实在 很想自求了断
那就到森林里去 在那开枪吧
但吗啡还得还给我
到时候会有闲话 说是我给你的
而我还得去给你验尸
你觉得这有趣吗？
索菲娅·亚历山德罗夫娜
您舅舅偷了一瓶吗啡 不肯还给我
您去跟他谈谈 我该走了
万尼亚舅舅
你拿了吗啡？
给我吧
你干嘛要吓我们
给我吧，万尼亚舅舅
我的不幸 恐怕不比你的少
但我不绝望
我忍耐着
而且还会忍耐下去
直到我的生命 自己完结那一天
你也忍耐着吧
给我吧
我亲爱的好舅舅，给我吧
你心肠好
可怜我们，会给我的
给你
呐，拿着
需要赶紧工作
做点什么
否则我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
是的，是的
需要工作
他们一走， 我们就坐下来工作
伊万·彼得洛维奇，你在吗
我们这就走了
您去看看亚历山大吧
他想和您谈谈
去吧，万尼亚舅舅
你们可要讲和
告辞了。我要走了
这就走了？
马车准备好了
告辞了
你答应我今天离开这里
我记得，马上就走了
您害怕了...
有这么可怕吗？
是的
留下来好吗？
明天去林管所
不，我决定走了
所以我才敢这样 勇敢地看着您
因为我决定要走了
我对您只有一个请求：
把我想得好点
真是滑稽
我生您的气，可是...
想起您又会...很情愿
好吧，您走吧
奇怪，我确信
如果您留下来
会感到极度的空虚
我会毁了
您也逃不掉
您走吧
喜剧落幕（意大利语）
好吧
我祝您...
哪怕一生只这一次
该走了
奇怪...
刚刚才相识
突然又...
再也不会见面了
好像有人来了
结束了（意大利语）
让过去的都过去吧
这场风波发生后 短短几小时里
我感受了很多， 思考了很多
简直能写下一整篇论文
谈谈该如何生活
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道歉
也请你接受我的歉意
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道歉
也请你接受我的歉意
你还会收到 和从前完全一样的钱款
全都跟过去一样
亚历山大，再拍张您的照片 寄给我
您也知道 您对我是多么宝贵
告辞了，阁下
别忘了我们啊
再见，爸爸
自己保重
告辞了，再也不会见面了
告辞了，亲爱的
告辞了，大家告辞了
感谢您愉快的相处
我尊重您的 思想、兴趣和热情
但请允许我只提出一点意见
需要做事，先生们
需要做事
大家保重吧
我说，顺便让他们给我备马
这就去，我的朋友
怎么，你不去送行吗？
让他们走吧
我还是不送了
走了
教授挺高兴的，大概
现在别指望他再到这来了
他们走了
上帝保佑，一切平安吧
万尼亚舅舅
来做点什么吧
工作，工作
万尼亚舅舅，先写账单吧
实在太多漏掉的了
昨天又来人要呢
写吧
万尼亚舅舅，你写一张， 我写另一张
真静啊
他们走了
温和...舒适
我都不想走了
旧债尚欠...
2卢布75戈比
米哈伊尔·利沃维奇， 马套好了
拿着
看着点，夹子别折了
是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应该不会早于来年夏天吧
冬天不太可能了
当然，如果有什么事
通知我，我就会来的
多谢您的款待
...和美意
一句话，感谢您做的一切
再见啦，老妈妈
不喝茶就走吗？
不要了，奶妈
要不喝杯伏特加？
好吧
我的一匹马有点瘸了
昨天才发现 彼得卢什卡饮马的时候
该换马掌了
得去趟圣诞村
找一下铁匠
想必这会儿 在非洲能热死人
可怕啊
荞麦...17俄磅
吃吧，老爷，祝您健康
吃口面包吧
不了，就这样吧
那么就告辞了
别送我，奶妈，不必送
2月16日
还是素油
20俄磅...
荞麦...
80俄磅
豆子...
走了
8...9...12
走了
总共...15...
（万尼亚舅舅算账中）
共...2普特
6...39...
8...20...7
4...50...6
唉，罪过啊
我的孩子
我太难过了！
能怎么办，万尼亚舅舅
要活下去
我们，万尼亚舅舅， 会活下去
我们还要度过很多 漫长的白天和黑夜
我们将忍耐所有 命运对我们的考验
将为他人劳作
从现在直至年老， 不得安闲
当终了之时来临
我们将顺从地死去
在坟墓的另一侧
我们会说 我们痛苦过，哭泣过
说我们曾活得多么苦
上帝会怜惜我们的
我们，舅舅
亲爱的舅舅
就会看到生活 是光明和美好的
我们会很开心
再看此刻的不幸
也会满怀感激，面带微笑
那时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我们会得到休息
我们会听到天使的乐音
看到铺满钻石的天堂
我们会看到 人间的所有罪恶
和我们受的所有苦难
都被淹没在仁慈中
仁慈充满在整个世界
我们的生活也将是 安静、温柔和甜蜜的
就像爱抚一样
我相信，相信
我们会得到休息
会得到休息的
剧 终 a a a